“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逍遥派的大师兄,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可感情方面,他在三个师姐妹中摇摆不定。对师姐巫行云的爱意不做回应,娶了师妹李秋水,真正爱的却是她未成年的,随师傅一起离开的妹妹——小师妹李沧海。最终却因为整日对着玉像思念李沧海,而冷落了妻子李秋水,导致她与徒弟丁春秋通奸。最后丁春秋那逆徒竟意图弑师……他摇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出脑海。
只是丁春秋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几十年都没有拔出来。
可如今,他的女儿和外孙女来了。
大限将至的他忽然觉得,那些仇恨,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他娶了师妹李秋水,却不爱她;他知道师姐巫行云对他的感情,却不回应;他变态的暗恋未成年的小师妹李沧海,却不敢表白。他辜负了三个女人的感情,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如今,他快要死了。
在临死之前,他见到了女儿,见到了外孙女,感受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青萝,”他唤道。
“父亲。”李青萝应道。
“语嫣。”他又唤道。
“外公。”王语嫣应道。
无崖子看着她们,眼中满是慈爱:“身为父亲,我这一辈子欠了你太多太多。身为丈夫,我也欠了秋水太多太多。而语嫣,请原谅外公在你们母女曾经可能最无助的时候不在你们身旁。”
李青萝和王语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父亲,您别这么说……”李青萝泣声道。
“外公,您没有欠我们什么……”王语嫣也哭了。
无崖子摇摇头,苦笑一声:“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这辈子,做得太差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今天,”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起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就让老夫最后助我的女儿和外孙女一次,以我这毕生的功力在你们的武学之路上,送你们一程!”
话音刚落,他猛然运起内力,那原本枯瘦如柴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青筋暴起,肌肉隆起,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他的双手猛地抓住了李青萝和王语嫣的手,十指相扣,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她们体内。
“父亲!不要!”李青萝惊叫道,想要挣脱。可她的手被无崖子紧紧抓着,又被内力吸住,根本挣不开。
“外公!”王语嫣也惊叫道,眼泪夺眶而出。她虽然武功比母亲高一些,但此时也不敢反抗,生怕伤到身体已经灯尽油枯的外公。
无崖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她们的手,将毕生积攒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那内力浑厚而纯净,如同山泉般清澈,如同江河般奔腾。它涌入李青萝和王语嫣的经脉,冲刷着她们的身体,改造着她们的体质。她们能感觉到那股内力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穴位被打通,内力在丹田中积聚,越来越深
厚。
李青萝本就有小无相功的底子,此刻得到无崖子的内力,如虎添翼,功力大增至一流水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泛起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语嫣的阴炉功本就阴寒,所以需要和男子双修采集阳气调和。此刻得到无崖子的内力,那阴寒的内力似乎被中和提纯了一部分,变得温润而醇厚。她体内的真气不停壮大,如同奔涌的江水滔滔不绝,一路冲破了江湖一流境界的关卡,最后平静的停留在距离宗师境界临门一脚的水平。
无崖子的身体在迅速衰老。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从全白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灰败。他的皮肤从松弛变成干瘪,从干瘪变成皱缩,如同枯树皮。他的眼睛从浑浊变成空洞,从空洞变成死灰,最后失去了所有光彩。
可他依然紧紧抓着她们的手,不肯松开。
“父亲……求您了……停下吧……”李青萝哭喊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外公……够了……够了……”王语嫣也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