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8-9)
八
程铁石睡醒一觉，抬腕看看，两点钟，黑tou却还没有回来，不由为他担心。眼下虽说是太平盛世，可还远远没有到yang光雨lou普撒众生的地步，ji鸣狗盗之徒，行凶抢劫之事，卖yin滥赌之人，仍然不少，而且好像还越来越多。黑tou跟以上这些事倒不沾边，别看他有时候故意显得liu里liu气，但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些下三滥的坏事他绝对shen恶痛绝。程铁石担心的是他那gu路见不平，ba刀相助，而且往往一助就把自己变成故事主角的劲tou。他的肌ti中如果能稍稍增加一些中国人本xing中的“看客”因子，他也绝对不会被判十二年徒刑。
黑tou单位有位女工，丈夫在bu队，她单shen带着个孩子。当地有个外号叫海怪的混混，不知怎么瞄上了她，三天两tou来纠缠。这位女工被sao扰的连夜班都不敢上，这事让黑tou知dao了，便要去找海怪理论理论。别人都劝他不要去，要去也得会几个人，不然要吃亏。海怪坐过三年牢，chang的膀大腰圆，是当地出名的一霸。黑tou不听别人的劝说，孤shen一人赤手空拳就把海怪堵到了厂门前的大dao上。他比海怪至少矮半个tou，海怪也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讲来骂去的双方动上了手，海怪没想到黑tou还ting难对付，几拳过去都击了个空，自己鼻子反倒先见了红，一怒之下便动了刀子，抽出匕首朝黑touxiong膛扎去，四周围观的看客都忍不住惊叫起来。黑tou没等对方的刀子tong到自己shen上，却主动倒在地上，在倒地的同时手里早已捞上了一块事先瞄好的砖tou，海怪还没明白过来，黑tou手里的砖tou已经飞了出去，实实在在的拍在海怪的脸上。这下沉重的打击，把海怪揍懵了，刀子掉在地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嚎叫起来，象一tou受了伤的野兽。
黑tou如果就此住手，全shen而退，则不会有后来的牢狱之灾和一系列由此而引发的悲欢离合。可是黑tou此刻已经打红了眼，想到那位女工自己一口一个大姐地叫，却受眼前这个家伙的欺辱，自己出面找他谈谈，他还不给面子耍横，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他tong死了，更是怒火中烧。当下拎着手里的砖tou接二连三的朝海怪的tou上、shen上狠狠地砸，直到众人喊：“打死了，打死了，再打就死了。”而他自己shen上的力气和xiong中的怒火也都xie尽，方才住手。
海怪趟在地上凄惨地抽搐，黑tou却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教训人家：“你个王八dan，劳改释放犯，社会主义国家能容你欺男霸女？你欺负别人我不说，欺负人家军属，打死你也没人guan。你爹妈guan不了你今天你黑tou爷爷来guan你。”
围观的人听说被打的是海怪，又是因为这zhong事挨打，嘴上不说心里都觉着解气。当黑tou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时，众人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阻拦这个把人打得半死的凶手。黑tou扬chang而去，警察闻讯赶来，调查是谁把海怪打成这副模样，围观的居然一哄而散，没有人给警察提供线索。
当天夜里，黑tou还在和几个哥们在宿舍里摔扑克，得到了海怪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气绝shen亡的噩耗，那个朋友告诉他，这会儿海怪已经被送进太平间了。黑tou顿时傻了，心脏也似乎停止了tiao动，他知dao，祸闯大了。那几个哥们鼓动他赶jin连夜潜逃，避避风tou再说，黑tou出了门却向公安局走去，他投案自首了。
黑tou被逮捕后，全车间几百号人联名写信给司法机关保他，说他是为民除害，请求司法机关从宽chu1理。可是不guan怎么说，他终究打死了人，最终，他以防卫过当过失杀人的罪名判刑十二年。黑tou在监狱里只蹲了八年，由于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先后两次共获得减刑四年。关进去时，黑tou是二十岁的jing1壮小伙子，出来时已经二十八岁了。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黑tou仍然不见回来，想到黑tou那改不了的路件不平ba刀相助的火爆脾气，程铁石急的火烧火燎，有心出去找他，可是这么大个海兴，shen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为了按奈心中的焦虑，程铁石只好一支接一支的xi烟，大脑象飞旋的陀螺，转来转去转不出个主意。想到如果黑tou真的出了什么luan子，等于是自己害了他，心里更是犹如油煎。忽然想到黑tou出去时也许会告诉门房他的行踪，让门房给他留门，就弹簧似的tiao起，正要去找门房问个究竟，黑tou却回来了。见到黑tou，程铁石忍不住就要抱怨几句，忽见黑toushen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不由大惊失色。
九
赵雅兰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送走了那伙人，她收拾收拾，又跟账房清完账，领了自己应得的抽tou三百五十元，满心欢喜的走出“梦ba黎”的大门。她正要招呼的士，却被人从背后蒙上了眼睛，她吓的鬼叫起来，那人的一只手又向她shen上探来，她挣脱对方，回tou一看，原来是汪科chang。汪伯lun正笑嘻嘻地瞅她。
“你干啥？吓人一tiao，真讨厌。”赵雅兰真的动了气。
“别生气，”汪伯lun的嘴里pen出的酒气隔两三尺远赵雅兰就闻到了。“今晚上我心里怎么也撂不下你，我专门在这等了你半个多点，来，我送你回家，我有车。”
赵雅兰知dao他没安好心，只要上了他的车，就由不得自己，她可不想成为臭男人嘴里的rou，更不想让这个坏家伙占自己的便宜。“算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老婆孩子热炕tou，不比在外面luan混好。”赵雅兰边说边挪动位置，随时准备batui逃跑。
她退一步，汪伯lun跟一步，说：“你今晚要不跟我走，今后就别想再上我的台。咱们到天河宾馆，我们在那有包间，我请你吃夜宵。”
赵雅兰招的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赵雅兰急忙钻了进去，对汪伯lun挥挥手：“汪哥，我得回去给我老爸煎药，我老爸得了癌症，明天我一定好好陪陪你，让你开心高兴。”
出租司机启动了车，满怀同情的对赵雅兰说：“小姐你也真不容易，你父亲得的什么癌？”
“ruxian癌。”赵雅兰说完自己也笑了。
“你这个小姐真逗。”司机也笑了。
赵雅兰跟两个打工妹合租了一tao一室一厅的房子，房子在离街面很shen的巷子里，下了车还得走十来分钟，不方便，但房价便宜。每晚夜归，她最发怵的就是这段巷dao。巷dao口有一盏昏黄的街灯，越往里走越黑，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笃笃”声，听得自己心里发瘆，shen上直起jipi疙瘩。
下了车，赵雅兰刚走两步，shen后的街口又停了一bu车，车上下来的人jin随她的shen后，脚步急促。赵雅兰心tou鹿撞，却不敢回tou看个究竟，只有加快脚步疾行。shen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赵雅兰batui要跑，可脚下ruanruan地象踩在棉花团上，跑也跑不动。那人几步追赶上来，一把揪住了赵雅兰的胳膊。
“妈呀！”赵雅兰正要喊“救命！”背后的人却说：“别怕，是我。”赵雅兰扭tou一看，又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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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铁石睡醒一觉，抬腕看看，两点钟，黑tou却还没有回来，不由为他担心。眼下虽说是太平盛世，可还远远没有到yang光雨lou普撒众生的地步，ji鸣狗盗之徒，行凶抢劫之事，卖yin滥赌之人，仍然不少，而且好像还越来越多。黑tou跟以上这些事倒不沾边，别看他有时候故意显得liu里liu气，但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些下三滥的坏事他绝对shen恶痛绝。程铁石担心的是他那gu路见不平，ba刀相助，而且往往一助就把自己变成故事主角的劲tou。他的肌ti中如果能稍稍增加一些中国人本xing中的“看客”因子，他也绝对不会被判十二年徒刑。
黑tou单位有位女工，丈夫在bu队，她单shen带着个孩子。当地有个外号叫海怪的混混，不知怎么瞄上了她，三天两tou来纠缠。这位女工被sao扰的连夜班都不敢上，这事让黑tou知dao了，便要去找海怪理论理论。别人都劝他不要去，要去也得会几个人，不然要吃亏。海怪坐过三年牢，chang的膀大腰圆，是当地出名的一霸。黑tou不听别人的劝说，孤shen一人赤手空拳就把海怪堵到了厂门前的大dao上。他比海怪至少矮半个tou，海怪也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讲来骂去的双方动上了手，海怪没想到黑tou还ting难对付，几拳过去都击了个空，自己鼻子反倒先见了红，一怒之下便动了刀子，抽出匕首朝黑touxiong膛扎去，四周围观的看客都忍不住惊叫起来。黑tou没等对方的刀子tong到自己shen上，却主动倒在地上，在倒地的同时手里早已捞上了一块事先瞄好的砖tou，海怪还没明白过来，黑tou手里的砖tou已经飞了出去，实实在在的拍在海怪的脸上。这下沉重的打击，把海怪揍懵了，刀子掉在地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嚎叫起来，象一tou受了伤的野兽。
黑tou如果就此住手，全shen而退，则不会有后来的牢狱之灾和一系列由此而引发的悲欢离合。可是黑tou此刻已经打红了眼，想到那位女工自己一口一个大姐地叫，却受眼前这个家伙的欺辱，自己出面找他谈谈，他还不给面子耍横，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他tong死了，更是怒火中烧。当下拎着手里的砖tou接二连三的朝海怪的tou上、shen上狠狠地砸，直到众人喊：“打死了，打死了，再打就死了。”而他自己shen上的力气和xiong中的怒火也都xie尽，方才住手。
海怪趟在地上凄惨地抽搐，黑tou却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教训人家：“你个王八dan，劳改释放犯，社会主义国家能容你欺男霸女？你欺负别人我不说，欺负人家军属，打死你也没人guan。你爹妈guan不了你今天你黑tou爷爷来guan你。”
围观的人听说被打的是海怪，又是因为这zhong事挨打，嘴上不说心里都觉着解气。当黑tou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时，众人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阻拦这个把人打得半死的凶手。黑tou扬chang而去，警察闻讯赶来，调查是谁把海怪打成这副模样，围观的居然一哄而散，没有人给警察提供线索。
当天夜里，黑tou还在和几个哥们在宿舍里摔扑克，得到了海怪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气绝shen亡的噩耗，那个朋友告诉他，这会儿海怪已经被送进太平间了。黑tou顿时傻了，心脏也似乎停止了tiao动，他知dao，祸闯大了。那几个哥们鼓动他赶jin连夜潜逃，避避风tou再说，黑tou出了门却向公安局走去，他投案自首了。
黑tou被逮捕后，全车间几百号人联名写信给司法机关保他，说他是为民除害，请求司法机关从宽chu1理。可是不guan怎么说，他终究打死了人，最终，他以防卫过当过失杀人的罪名判刑十二年。黑tou在监狱里只蹲了八年，由于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先后两次共获得减刑四年。关进去时，黑tou是二十岁的jing1壮小伙子，出来时已经二十八岁了。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黑tou仍然不见回来，想到黑tou那改不了的路件不平ba刀相助的火爆脾气，程铁石急的火烧火燎，有心出去找他，可是这么大个海兴，shen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为了按奈心中的焦虑，程铁石只好一支接一支的xi烟，大脑象飞旋的陀螺，转来转去转不出个主意。想到如果黑tou真的出了什么luan子，等于是自己害了他，心里更是犹如油煎。忽然想到黑tou出去时也许会告诉门房他的行踪，让门房给他留门，就弹簧似的tiao起，正要去找门房问个究竟，黑tou却回来了。见到黑tou，程铁石忍不住就要抱怨几句，忽见黑toushen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不由大惊失色。
九
赵雅兰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送走了那伙人，她收拾收拾，又跟账房清完账，领了自己应得的抽tou三百五十元，满心欢喜的走出“梦ba黎”的大门。她正要招呼的士，却被人从背后蒙上了眼睛，她吓的鬼叫起来，那人的一只手又向她shen上探来，她挣脱对方，回tou一看，原来是汪科chang。汪伯lun正笑嘻嘻地瞅她。
“你干啥？吓人一tiao，真讨厌。”赵雅兰真的动了气。
“别生气，”汪伯lun的嘴里pen出的酒气隔两三尺远赵雅兰就闻到了。“今晚上我心里怎么也撂不下你，我专门在这等了你半个多点，来，我送你回家，我有车。”
赵雅兰知dao他没安好心，只要上了他的车，就由不得自己，她可不想成为臭男人嘴里的rou，更不想让这个坏家伙占自己的便宜。“算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老婆孩子热炕tou，不比在外面luan混好。”赵雅兰边说边挪动位置，随时准备batui逃跑。
她退一步，汪伯lun跟一步，说：“你今晚要不跟我走，今后就别想再上我的台。咱们到天河宾馆，我们在那有包间，我请你吃夜宵。”
赵雅兰招的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赵雅兰急忙钻了进去，对汪伯lun挥挥手：“汪哥，我得回去给我老爸煎药，我老爸得了癌症，明天我一定好好陪陪你，让你开心高兴。”
出租司机启动了车，满怀同情的对赵雅兰说：“小姐你也真不容易，你父亲得的什么癌？”
“ruxian癌。”赵雅兰说完自己也笑了。
“你这个小姐真逗。”司机也笑了。
赵雅兰跟两个打工妹合租了一tao一室一厅的房子，房子在离街面很shen的巷子里，下了车还得走十来分钟，不方便，但房价便宜。每晚夜归，她最发怵的就是这段巷dao。巷dao口有一盏昏黄的街灯，越往里走越黑，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笃笃”声，听得自己心里发瘆，shen上直起jipi疙瘩。
下了车，赵雅兰刚走两步，shen后的街口又停了一bu车，车上下来的人jin随她的shen后，脚步急促。赵雅兰心tou鹿撞，却不敢回tou看个究竟，只有加快脚步疾行。shen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赵雅兰batui要跑，可脚下ruanruan地象踩在棉花团上，跑也跑不动。那人几步追赶上来，一把揪住了赵雅兰的胳膊。
“妈呀！”赵雅兰正要喊“救命！”背后的人却说：“别怕，是我。”赵雅兰扭tou一看，又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