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吧。老太爷生气了,家里就不会稳定。家和万事兴啊。他们知道老太爷毕竟有寿终正寝的一天,只是心照不宣,免得落下不孝的罪名。哪知老太爷百年之后,老奶奶尚健在。老奶奶虽不是嫡亲的,但老太爷遗教在耳,谁敢违拗?老奶奶想私下打开铜匣子,这也许正是史家列祖列宗瞒着别人都做过的事,只是她运气不好没能打开匣子看个究竟。不过她仍要把这个铜匣子传给史家后人的,她相信这个神秘家族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这是个荒诞不经的寓言,演绎的却是我们民族的历史。既然是历史,就会继续演绎下去。记得当时我写完这个小说,恍惚间有种疑惑:到底是铜匣子错了,还是钥匙错了?
您可以不高兴王跃文
我从不幻想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小说。上帝还有人诅咒哩,何况我一介书生。小说不被有些人喜欢,并不让我沮丧。有人喜欢的东西,必然有人不喜欢。世事大抵如此,不足为怪。相反,我的小说让一些人不高兴了,倒令我十分高兴。
有意思的是,不喜欢我小说的人并不一定不爱看我的小说。有的人捧着我的书,边看边骂,也还是看完了。有的人因为身价而傲慢,尽管在我的书上划了许多圈圈点点,却只说随便翻了翻。还有人看了我的小说却硬是不承认自己看过,实在好笑。到底有多少人看我小说的时候是骂骂咧咧?我没法知道。从小听老辈人讲,你若打喷嚏,肯定有人背后讲你坏话。幸好这是迷信,不然我就成天喷嚏不断了。
倒是我真的偶感风寒时,朋友们在电话的另一端听我打个喷嚏,会十分关切,嘱我多多珍重。一位从未谋面的朋友,从遥远的北方来信,特意关照说,最近气候变化无常,请您保重身体。我的爱人特意买了块玉雕花生,挂在我脖子上。据说北方叫花生长生果,我爱人买的这块玉佩又是两颗连着的花生,寓意双生,也是祝我平安的意思。我突然发现自己被亲人和许多陌生的人关心着,可掠过心田的却是淡淡的忧伤。我真的那么值得别人关心吗?我的健康和平安真的很令人担心吗?
我尽管很少打喷嚏,但我知道自己受到的批评和指责实在太多了。大凡心智健全的人,都是容得下别人批评的。我还从没在任何场合回应过别人的批评,希望朋友们别误会我对什么意见都置若罔闻。别人有批评或不批评的自由,我有回应或不回应的自由。想侃侃一种批评意见,也纯粹是好玩,算不得对批评的正经回答。正经的回答文章,就得按批评文章起承转合的套路写来,而且应该有些学术味,而我前面绕舌了老半天还不知要领,也闻不到半点儿理论气味。
这种很好玩的批评意见是:我的小说有诲淫诲盗之嫌。他们说我把官场套路写得那么细致入微,丝丝入扣,如果别人照着学,不更加助长了官场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