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卡利斯特提醒菲利普别忘了"绝对命令"这一著名论。

尽他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拿不准这些话是否是他的肺腑之言。当他于情的影响下，他到自己浑充满了奇特的活力，脑异乎寻常地活跃。他生气、神抖擞，内洋溢着一激情，心里漾着一急不可耐的情。这一切无不使下的生活显得有枯燥乏味。他平生所遭受的一切不幸，都从那意义上的充满激情、极为兴奋的生活中得到了补偿。

"你一定要这样行为，使得你的每个行为的格调足以成为一切人行为的普遍规律。"

"嘿，这不明摆着，懊悔是徒劳的。既倾，哭也无用，因为世间一切力量都一心一意要把掀翻嘛！"

"嗯，关于别人的事儿，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能说我自己。在我的脑里，对意志的自由的幻想非常烈，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不过是一幻想而已。可这幻想恰恰又是我的行为的最烈的动因之一。在采取行动之前，我总认为我可以自由选择，而我就是在这思想支下事的。但当事情过以后，我才发现那样是永远无法避免的。"

但是，菲利普刚才那番语焉不详的议论却把卡利斯特的注意力转向讨论意志的自由的问题上来了。卡利斯特凭借其博闻记的特长，提了一个又一个论。他还颇喜玩雄辩术。他把菲利普得自相矛盾起来。他动不动就把菲利普人窘境，使得菲利普只能作不利于自己的让步，以摆脱尴尬的局面。卡利斯特用缜密的逻辑驳得他无完肤，又以权威的力量打得他一败涂地。

饮。这是气腾腾的掺有朗姆酒的甜饮料。要写这饮料的妙，手中的拙笔不禁打颤。这段文字，字严肃，词藻平庸，本不足以表情达意；而浮华的措辞，珠光闪烁而引人胜的言词一向是用来描绘激动不已的想象力的。这饮料使血沸腾，使脑清新，使人到心旷神怡（它使心灵里充满健康舒憩之），使人情趣横溢，令人乐意领略旁人的机智。它像音乐那样捉摸不定，却又像数学那样确细密。这饮料只有其中一个特还能同其他东西作一比较：即它有一好心的温。但是，它的滋味、气味及其给人的受，却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查尔斯·拉姆用其无穷的机智来写的话，完全可能描绘一幅当时的令人陶醉的风俗画；要是拜伯爵在其《唐·璜》的一节诗里来描述这一难以言表的事儿，他会写得字字珠玑，异常雄伟壮丽；奥斯卡·王尔德把伊斯法罕的珠宝倾注在拜占的织锦上的话，兴许对能把它塑造成一个人心思的人。想到这里，前不觉疑真疑幻地晃动着伊拉加拉的宴会上觥筹错的情景；耳畔回响起德彪西的一曲曲幽咽的谐调，调中还透丝丝被遗忘的一代存放旧衣、皱领、长统袜和衣的衣柜所发的夹杂着霉味却芬芳的传奇气息，迎面飘来壑幽谷中的百合的清香和茄达酿的芳香。我不禁目眩起来。

"对我来说，你的话是十足的胡说八，"菲利普反驳。

"看来你是你的情的心悦诚服的隶。"

"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冲撞伊曼纽尔·康德，"卡利斯特随即了一句。

"你从中引什么结论呢？"海沃德来问。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就好像帝国的命运于千钧一发之际似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对某个人说的话唯命是从，这是愚蠢的品质。当今世上盲目崇拜的气氛简直太盛了。康德考虑事情，并不是因为这些事确实存在，而只是因为他是康德。"

海沃德在街上邂逅他在剑桥大学时的一位名叫卡利斯特的同窗，通过他，才发现了这家专售这名贵的混合酒的酒菜馆。卡利斯待既是易所经纪人，又是个哲学家。每个星期，他都得光顾一次这家酒菜馆。于是，隔了没多久，菲利普、劳森和海沃德每逢星期二晚上必定聚首一次。生活方式的改变使得他们经常光顾这家酒菜馆。这对喜于谈的人们来说，倒也不无禅益。卡利斯特其人，大骨骼，板宽阔，相比之下，个却显得太矮了，一张宽大的脸上的，说起话来总是柔声细气的。他是康德的弟涸而总是从纯理的观发看待一切事u他就喜阐发自己的学说。菲利普怀着厚的兴趣谛听着，因为他早就认为世间再也没有别的学说比形而上学更能激起他的兴趣。不过，他对形而上学在解决人生事务方面是否有效还不那么有把握。他在布莱克斯泰冥思苦索而得的那个小小的、巧妙的思想系，看来在他迷恋米尔德丽德期间，并没有起什么影响。他不能确信理在理人生事务方面会有多大的禅益。在他看来，生活毕竞是生活，有其自的规律。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先前那左右着他一切言行的情的威力，以及他对此束手无策，犹如他周被绳索死死捆在地上一般。他从书中懂得了不少理，可却只会从自己的经验发对事作判断（他不知自己跟别人是否有所不同）。他采取行动，从不权衡行动的利弊，也从不考虑其利害得失。但是，他始终到有一不可抗拒的力量在驱使着自己向前。他行动起来不是半心半意，而是全力以赴。那左右着一切的力量看来与理本不搭界：理的作用不过是向他指获得他心心念念想获得的东西的途径而已。

"嗯，那么，你对绝对命令，究竟是怎么看的呢？"

"如果是个隶的话，那是因为我无可奈何，不过决不是个心说诚服的隶，"菲利普笑地答。

"谢天谢地，现在我终于从那里挣脱来了！"他心里叹。

"它表明一个人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力选择路。它还告诉人们理是最最可靠的向导。为什么它的指令一定要比情的指令呢？两者是绝然不同的嘛。这就是我对绝对命令，的看法。"

最后，菲利普终于开说：

说话的当儿，菲利普回想起自己追求米尔德丽德时那狂的劲儿。当初他在那灼烈的情火的烘烤下是怎样焦躁不安，以及后来又是怎样因之而蒙受奇耻大辱的情景，一一掠过他的脑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