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罢，走罢，赶快上汽车去！”
赵克久和小陶、小陆和另外一位同事直找到村尾，看见有一座离群独立的房
，窗上闪着灯光，门前空地上也没有队伍所到之
那
必有的
扰狼藉的景象。列车终于开走了，载去一大批，留下来的还是一大堆，黑暗中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但好像也都疲乏了，静静地都在轨
两旁坐下来，等候再一次的机会。这村
一共只有二十多
人家。然而最使赵克久他们大吃一惊的，却是每份人家几乎都已经住满了不速之客——十分狼狈但又十二分蛮横的溃兵。小张并不示弱，他也喝问对方是属
“金山卫离我的家很近。”
“那么，还有站长室呢？”那人不服气地说。
“上汽车
什么？”小陶站起
来问。“看来今晚上我们是走不成了，”又一人说“我提议到车站里找地方睡它一觉罢。”
“谢天谢地，我们发现了新大陆了！”
他站在小陶
边，轻声问：“嘿！你还在
梦！站里全是伤兵躺满了，你一个脚趾
也
不
去！”“他们也许先到乡下躲几天，可是，小陶，我今天要是留在上海…哎，现在我可没有了主意。”
赵克久听了半晌不作声，末了，他叹
气说：小陆一面回答，一面拉着小陶，又
着赵克久快走。她把自己知
的消息详详细细告诉了赵克久：
队奉命在无锡集中，而他们这班政治工作的也许还得往西退，政训长在苏州，因此目前第一步大概先到苏州；谁也不知将来怎样，可是她以为也许他们会留在太湖一带，最后退
江西。赵克久发现小陶独自坐在那大树
上，两手捧着。他忽然想到了袋里那封准备留给小陶的信。于是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内的变化，一古脑儿又都压在他心了。他本来是计划得好好的，可是现在他就像滔滔洪
中的一稻草，不由主被卷着走，可又不知前面等着他的是一片芳草的陆地呢，还是黑暗肮脏的臭
沟。姓张的那位男同事这样说着就朝那有灯光的一间走去。这房
是并排四间，只有最末的一间有灯光，看样这是装着玻璃窗的。但是还没走到这一间的前面，就听得
暴的声音喝着“站住！”同时，亮晶晶的刺刀尖也到了那姓张的
前了。，甚至把火车的声音也压倒了。同时又看见手电筒的白光霍霍地扫来扫去。
大家都哄然笑了。
“钱科长决定变通办法，不等那火车了！”
小陶吃惊地抬起
来，看见是赵克久，一会儿以后才回答：“上海撤退了！敌人在金山卫登了陆。”“哦！哎，我想到你的嫂嫂，她还拖着两个孩
。”“好，好，你自己去看去！也许墙上那挂衣钩还没有被人家抢先占了去！”
钱科长从司机室钻
来，扬手对车上人叫：“你着急也没有用啊！”小陶以为赵克久焦急的是家里人的安全，便极力安
他。“况且敌人的目标是上海，那个小镇没有军事价值，敌人不一定去。”说完，他开亮手电筒，闯
村去；他的勤务兵提着他的行李赶快
下车，跟着他走。赵克久不知
这是什么地方，也懒得去打听；他默坐在路旁的一堆碎石上。手电筒也亮起来了。虽然立刻听到一片声喝着“不许打手电！”可是他们这一伙谁也不理，一阵风似的就跑走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卡车又上路了。颠颠簸簸走了半个钟
，看见前面有灯光了，大约是一个村。卡车开到第一个人家门前就停止了。赵克久不作声了。他这时焦虑的，并不是父母等等，他觉得父母和嫂嫂妹妹他们总有办法；他着急的还是他自己。跟着
队走罢，他实在不
兴趣，自己走自己的路呢，本来还有这勇气，可是现在听说大军西撤，又亲
看到
通这样混
，他怎么能不踌躇？“这样没有秩序！”好像是钱科长的声音。“要是给敌机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赵克久在人堆里转了半天，幸而听到了小陆的声音，方才找到自己的一伙。他们集中在一棵大树底下，七嘴八
地发牢。“站长太不中用了，为什么他不照命令执行？”
“那也怪不得他呀，别人不守命令！”
卡车上人都纷纷下去，赵克久也学大家的样。他夹在人丛中被推着上前，终于到了较为空旷的一
，人们都止步，原来前面就是轨。他正打算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小陶，和她商量办法，忽然小陆
着来了，很
兴地叫：又听到了汽笛叫。但是人们呐喊怒骂的声音真个是震天动地。赵克久又愕然回顾，同伴们都飞奔到那边去了，这里只剩他一个。他料想他们也是去抢车的。他有
慌了，起来也朝那边扰的一堆走去。可是他刚跑了两三步就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接连又是两枪。他不由自主地返向路旁拚命跑。跌倒了，
上爬起来再跑。突然那怒
一般的喊声静下去了。汽笛又叫了，这次却是威风凛凛的长鸣，足有一分钟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