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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1(2/5)

“不表演就罚酒!”

没有人记得清是谁了,但每一个人都把随便想到的谁某认为刚才的提议人,就叫起来。被叫着的人又立刻照样回敬。许多僵的声音在白痴的轰笑中互相磕撞,暴风似的愈来愈;忽然有人拿起筷来在桌沿狂敲,却是李无忌。大家惊似的停住了光都转到那位蓬发的少年,可是钱麻的喊令似的一声嚷又激起了狂的新狼

“谁提议表演的呢?就找他来对手。”

大家都愕然了,接着是发的笑声。钱麻很得意地楞起了醉睛只往红嘴脯那边溜;他脸上的麻斑一颗颗都像搽了油似的发亮。终于是陆校长僵着说:

“躲什么!”

吴醒川又追一句,蓦地伸过手来抢走了钱麻的酒杯。

“并没到三分钟呢!就老实受罚么?”

到忠山时,一满月已经从浮云中挣扎来了。酒肴是从城里带去的,满满的三挑。全校的教员连职员,将近三十人,把一间颇大的醍醐阁挤得旋不转。因为张逸芳毕竟也在座,陆校长很兴,他的涩的嗓音差不多无间歇地在满屋里响。城内新发生的一桩案自始便成为众汹汹的好题目。大家都是打破了旧礼教的新人,当然嘴上没遮拦,待到酒意泛在脸颊,嘈杂的议论更是奇的赤了。因为据说育教员钱麻曾经去看过那被捆在一的“妇”便由理化教员吴醒川发起,要钱麻有个详细报告。

梅女士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暂时的静默。张逸芳的一对乌溜溜的睛钉住了梅女士瞧。然后,她低下去轻声笑着,抓住了梅女士的手用劲一握,似乎说“我了解你了”现在苍黄的已经偷了这间小房,一只乌鸦站在窗外对面的屋脊上哑哑地叫。张逸芳忽然站起来说:

“赞成!给他三分钟的犹豫!”

四五个人攒住了钱麻,纷扰地嚷着:

立刻回响似的许多嘴都错落地叫着“密司梅”中间更夹着些情狂的怪声。酒杯掉在地上了,椅翻了。谁也不注意。几乎是全的目光都集着梅女士的婀娜的。扁脸的赵佩珊低了微笑,很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气。

“记起来了,是密司梅!她的提议!”

“全场一致通过了的,不要假痴假呆呵!”

“表演!哈,哈,哈,有趣!”

喝罚酒是忘八!找个人和我表演,那倒可以!”

“不说么?罚酒一壶!有人赞成——赞成么?”

“呸!忘八才喝罚酒!光说说有什么意思。你们都是靠嘴吃饭,该是你们说才对!表演才是我的看家本领。我不说。

“真是胡闹!梅,这一次你躲不了!”

李无忌刚好和钱麻连座,冷笑着这么轻声说。

“你说的!罚酒?我们要表演!”

会,而且也想不别的恰当的话,她开始婉转地说:

“光说不行,还得表演!谁不知钱麻是表演专家!”

“不早,请的人也来了!”

这样的短句在哄笑中像雨般掷到梅女士脸前。几位比较“规矩”的先生们没有说话,则嘻开了笑嘴,用促舞台开幕的“嘘!嘘!”的调在旁边助势。有些在桌底下舞了。靴的顿蹴的声音更增几分狂。突然钱麻怪叫起来,两手在左右邻坐者的肩膀上猛拍一下,霍地站在椅上,喊踢球时的“拉——拉”调,舞着一双臂膊,像两支桨。听不清的断句,几乎发哑了的笑声,在满屋。差不多有一半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瞪着血红的睛,抢先着要使得自己的话语透这疯狂的嘈杂。从隔座来的一只手蓦地着梅女士的肩摇撼!不知是谁。然而一片喝采声仿佛从地下来,震得桌面的杯盘都叮叮当当地响。坐在梅女士左肩下的周平权松一气似的侧过脸来说:

“那也许不至于。可是,我们第三者,只有第三者的看法。逸,想来你也听得过校里的闲话。当然犯不着放在心上。但事实却就是这么着:一则人家看来你的地位古怪,二则是校里宿舍,到底是公共地方。因为我们住得近,许多奇怪的探问都会跑到我面前来,每次我都是警戒他们不要胡说八。一些无聊的人总喜多嘴,近来他们又拿我材料了。我才是不理哪!反正不会因了我而拖累着学校。不过你们,稍稍不同:我想,在外边租个房,好像更妥当。…请你不要误会,我是诚意要和你好朋友:有你在这里我们时常谈谈,我还嫌不好么?可是,光放远些就更好。请你信任我罢,逸,我决不肯在背后说你们的坏话!”

从房门来了这回声似的一句。梅女士转过脸去,看见前面是周平权,后面跟着陆校长。这位并不大的青年人望着地下的快信,有些惊讶,苍白的脸颊上也隐隐泛来。

梅女士却是异常的静定。她放下了手里正在削的苹果,尖锐地对大众瞥了一,抿着嘴笑,一句话也没有。

是惊雷一般的回答。戛然那所有的嘈声都停止了。的愕然的

“况且至少要一壶!”

“算了!还是到忠山去混过一场罢。时间已经不早。”

表演呀?有趣!钱麻那一对酒醺红了的睛更加闪闪有光了;他胡胡地笑着,忍不住侧过去向女教员堆中瞅。然而意外地使他短气的,那边本来笑着的几张小嘴现在都闭了,并且竟没听得有什么人对于“表演”之说鼓掌。“哼!这一班假学,不彻底!”钱麻忿忿然想,下意识地拿起酒杯来呷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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