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了屋，看门老已经把酒倒好了，正叼着烟杆等着他呢，两人把盘碗刷了刷，就拿破报纸铺在桌上，将吃的摆好，然后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下午，天气冷，没有太，沙岗林场虽然附近都是山林，但西风仍然了过来，风很，得王思宇的衣裳猎猎作响，他刚去附近的沙岗村里小卖买了包红塔山，又带回了生米和罐，给看门老下酒，这些日相下来，两个人多少都有了情，即便是大黄狗，也跟他熟络起来，不时摇摆尾地吐着，在他边转悠，时不时地还把靠过来，亲密地磨蹭几下。

老吴麻利地帮王思宇把东西都装到小车上，王思宇又去逗了会大黄，才向看门老挥挥手，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启动时，看门老一个劲地向他挥手，等小车开远时，老才蹲下来对着大黄狗嘟囔：“你看，我说他也熬不过七天吧？不过没看来，还是个领导。”

看门老夹了几粒生米，扔到嘴里，砸吧砸吧嘴，又尝了鱼罐，这才放下筷，举着酒杯说：“那人家有势力，是这边的一霸，在县里也都挂了号，谁都惹不起，你千万别招惹他们，那家人心黑手更黑。”

老吴从兜里掏一烟递过来，又麻利地给王思宇上，才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今天上午开的会，已经定了，就等走程序了，委办的人都知了，估计现在就你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中午的时候，罗副秘书长把王大伟叫到办公室，说哪个叫王思宇，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王大伟就说是去年刚分来的，罗副秘书长就噢了一声就没言语，随后他在郑大钧桌上看到了上报材料，你是三科科长的唯一候选人，王大伟看到后嫉妒得不行，到宣扬，说他熬了十五六年才当了科长，王思宇这家伙，了一年多就蹿上去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事就传开了，我车开到半，司机班老刘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嗯，天皇帝远，老史家虽然下台了，但在村里还是有些势力的，主要还是镇上县里有人给撑腰，听说市里有当大官的亲戚，有次回来看他，好家伙，小车排成一大溜，县里领导全陪着下来了，事前挨家挨发钱，每发二百，说到时候不领导说啥话，只要他讲完一段，你们大伙就叫一声好，然后一块拍掌就成了。”

王思宇把桌上的用塑料袋包起来，缠好了丢在窗台上，就也推门去，看看是哪位领导下来了，他好再跟着了解下情况。

王思宇听了扑哧一乐，心说下面的太有才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简单直接，只要有钱拿，老百姓你说得啥，再说了，你说得天坠人家也不见得信啊，都被忽悠怕了。

王思宇这才恍然大悟，就转过来跟看门老告别，说老爷我得回去了，你得注意，白酒少喝，一次喝二两就成了，随后又掏二佰块钱到老爷手里，说：“这是给老爷买下酒菜的钱，不过我可有个要求，一会我走的时候你可别叫好，也别鼓掌。”

落后，报喜得喜，报忧得忧。”

“拍是获得领导赏识的级艺术。”

三杯酒下肚，王思宇觉肚里面烘烘的，看门老跟他讲过，这酒看着不起，但是真正的纯粮酒，他家亲属在县里的白酒厂上班，直接从大罐里给接来的，那罐酒都是县里的脑脑们特制的，喝着虽然霸，也一般，但醉酒后不疼，睡一觉起来啥事都没有，比市面上很多大牌都，那些酒厂都把钱在广告上了，大都是酒勾兑的。

“就是前任村长家的房吧？”王思宇想起黄主任在车里说的话，恍然大悟，这家应该就是那位市委常委，仍在党校学习的宣传王长的亲属了。

两人正聊得起劲时，门外突然传来嘀嘀两声，看门老荒忙把酒藏起来，说：“大学生你先收拾桌，我去开门，晚了会被领导骂。”

王思宇坐在车上，听着老吴讲着这几天机关里发生的趣事，有些心不在焉，暗想赵帆这时候也应该回到家了吧，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单独接张倩影了，想到这里，心情就有些黯淡，但当车经过一个小镇时，目光偶然瞥向车窗外，却被路边镇政府红墙外面刷的一条标语惹得捧腹大笑，那条标语来时看到的是：党是我的妈，可此刻返程时，就得倒过来念。

“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拍得好，拍得好不如送得好。”

“领导的意图就是你的意图，领导的看法就是你的看法，领导边的人相当于领导本人。”

看门老立时就是一愣，王思宇更是被老吴的称呼叫得直迷糊，赶忙：“吴师傅别说，我啥时候成科长了，你给提的啊。”

刚刚走到院里，司机老吴就笑呵呵地走过来“王科长，我来接你回去。”

王思宇撂下筷，就抱着膀问：“大爷，那个沙岗村穷得叮当响，到都是茅草房，有的小孩还穿着打补丁的，怎么我看村里还有两节小洋楼呢，盖得那叫一个气派。”

读到这里，他拿铅笔，在这句后面写上王思宇，随后在名字上画了圈，又打个问号，闭着琢磨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用蝇小楷个标注：“王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