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规模的艰难（五）
1856年2月10日，是大年初五。大年初五俗称破五，在中国风俗里面，破五那天鞭炮从每间房屋里往外tou放，边放边往门外走。说是将一切不吉利的东西、一切妖魔鬼怪都轰将出去，让它们离我们远远的，越远越好。尤其放“二踢脚”（两响）称“崩穷”，把“晦气”、“穷气”从家中崩走。人们从初一至初四已经四天没干活了，日出之前放炮崩穷后，要努力干一天活，称“恨穷”“破五”意味着只要在新的一年里，不辞劳苦勤勤恳恳便可过上好日子。
光复都督府此时已经基本控制了广东的局面，对广州城内的guan理更是给力，所以今年过年取消了对鞭炮的禁令。第一次鸦pian战争之后，英国人割取了香港岛，香港岛本shen并不大，所以英国bi1迫满清政府割让了九龙等租界，以向香港岛提供缓冲地区和粮食供应地区。
就在破五这天，黄凤志跟着他爹黄伟明从九龙出发，乘坐着一条小船向着广州城方向去了。破五那天民间也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店铺开门，生意出摊。香港那边和广东这边贸易很多，普通的小船是最常见不过的jiao通工ju。
在小船上放了几gen撑船用的chang竹竿，黄凤志就坐在竹竿上，这本来是非常普通的行动，黄芝峰的shen形却有点不那么对tou，从那小心的模样来看，仿佛竹竿比黄芝峰还要重要些。过了关口，水dao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大乌篷船。船tou上挂着红色的军旗，旗上绣了两个大大的简ti黄字“光复”！
这是光复军珠江水师的船只，水dao上的民船普遍对这船只没有太大反应。光复军的水上船队并不扰民，他们只是负责缉拿水贼，guan理水dao上的航行秩序，若是出了撞船事故的话，也会搭救落水者，并且负责chu1理撞船事故，调解纷争。黄伟明和黄芝峰乘坐的船见到巡逻船过来，连忙向岸边靠，想距离巡逻船更远一点。
但是巡逻船却没有对这么恭顺的态度有任何好感，船tou调动，巡逻船直奔黄家父子乘坐的船靠过来。船tou上的水师稽查队人员拎着喇叭筒高喊着：“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
黄家的小船哪里敢反抗，而且在这水dao上，小船肯定跑不过大船。很快，他们就被bi1到岸边。稽查队的人员用木gun敲着黄芝峰很小心对待的竹竿。黄伟明脸色还算有些镇定，黄芝峰就有些变了脸色。
很快，稽查人员拿出小刀，把几节在敲击下发出沉闷响声的竹节的外壳切开，里面lou出了黑乎乎散发着异样香气的东西。稽查队员冷笑着看着黄伟明与黄芝峰父子，他们冷笑着说dao：“你们胆子可真大！现在还敢投运大烟到广州来！”
“官爷！这位官爷！”黄伟明的手立刻伸进衣服内侧的袋子里面要向外掏钱。
“还tm想贿赂我们！你们这是罪加一等！”稽查人员立刻把黄家父子都给捆了，连同作案用的工ju一起带走了。
没过几天，光复都督府的外jiaobuchang洪仁轩就接到了英国方面的正式照会，会面的时候，英国人要求光复都督府撤销对香港租界居民黄伟明、黄芝峰的羁押，并且撤销对他们走私大烟的判刑。同时，英国方面正式告知洪仁轩，要求他立刻撤销光复都督府对于大烟的“歧视xing宣传”听了英国人大言不惭的要求，连洪仁轩这样的比较有理xing的人也变了脸色。
对于大烟有什么歧视xing宣传可言，这zhong毒害人的东西不guan怎么宣传它的毁灭xing作用都不过分。在没有投奔韦泽之前，尽guanshen在香港，洪仁轩依旧非常关注在广东的光复都督府。光复都督府的其他行动算是他们的机密，能够顺利收集dao德情报相当一bu分都与禁烟有关。
以往的满清禁烟，完全是靠行政xing手段。满清自己没有什么基层人员，所以禁烟一直是上层的事情。上层官员或许真的因为shen边的人有受了大烟的害，所以真心禁烟的。
只是满清那zhong腐朽堕落的ti系，必然有腐朽堕落的作派。不guan上层是个什么态度，任何中层执行上层政策的时候，统统是以牟利为目的的。例如大烟贩子们走私大烟，是将大烟装进竹竿里面，用这zhong方法来避免盘查。而那帮中层官吏们发现这zhong走私者的时候，就敲敲那竹竿。禁大烟的与贩大烟的都心知肚明，把该给的过路钱给了之后，双方都能够各取所需。
这zhongzuo法最后甚至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常见词汇，就是“敲竹杠”
光复军这是真心禁言，而且禁烟的办法和满清也完全不同。光复军建起的基层bu门在广东各地都开始了全面的宣传，他们先是关闭了公开的烟馆，同时把病入膏肓的大烟鬼关在笼子里面公开示众，还有针对大烟害chu1的zhongzhong宣传。
除了主动宣传之外，他们还走街串巷，在宣传的同时接chu2各界百姓，搜集私下开的大烟馆的情报。能开大烟馆的家伙，都是背后有人，或者是地方上的地tou蛇。对他们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光复军把群众工作zuo的shen入，收到的情报自然是颇多。经过这些年大烟的毒害，正派的百姓也对大烟馆十分厌恶。光复都督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人民也都在看。
事实证明，光复军不是玩口tou的把戏。他们不仅将大大小小公开的烟馆给铲除一空，连烟民们也都给抓走了。这帮烟民送去了休整河dao，修建guan溉和排涝的工地上，这些大烟鬼被强制劳动。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光复都督府公开chu1决了二十几名xi食大烟的光复都督府旗下人员的时候，达到了ding峰。光复都督府在自己的报纸上毫不掩饰的公开了自己人也出现了xi食大烟的事情，并且再次强调，大烟或许在药用上是个药品，但是当作兴奋剂使用的时候就是害人害己。光复都督府绝对不会容许任何xi食大烟的行径存在，普通人是抓走劳动改造。光复都督府ti制内出现的时候，就杀无赦！
这zhong钢铁般的手腕让洪仁轩觉非常欣赏，他看中的并不仅仅是光复都督府怎么chu1置民间，关键的是光复都督府如何chu1置自己人。对民间相对的依法办事很好，对自己组织内bu的人员采取了毫不留情的严惩，那是更好！正是这zhong能够对自己人下重手的态度，才促成了洪仁轩最终决定出来给光复都督府办事。
此时英国香港当局提出了要释放走私大烟的香港租界居民，洪仁轩心里面自然是忍不住想怒骂。只是他个人比较理xing一些，不愿意无端的引发争执，所以洪仁轩最终还是试图用司法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政法委的负责人是林阿生，想走司法手段就必须得到林阿生的支持。听了洪仁轩讲述完来访的意图，林阿生开口就说dao：“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和英国人有什么关系呢？”
林阿生不爱说话，所以说话的时候反倒是更加直接一些。洪仁轩听着林阿生满是对抗情绪的话，就知dao自己很难非常有效的说服这位光复都督府里面的重要人物。思忖了片刻，洪仁轩说dao：“英国人是一定不会允许咱们广东禁烟的，这可比当年虎门销烟更不能让英国人接受！”
“哦？为何这么说？”林阿生脸上出现了因为感到意外而出现的表情。
“林少将看过都督府里面编辑的有关大烟贸易的资料么？”洪仁轩问。
“看过。”林阿生答dao。
“最初大烟真的是当药用的，每年销量其实很小。一两百箱ding天了。直到大烟被人xi食，这才销量猛增。虎门销烟的时候，大烟销毁了，xi食大烟的人可都在。所以英国人打败了满清，这大烟生意是越zuo越大。当下我们都督府并没有要和英国人打仗，英国的大烟商人也没有被遭到没收大烟的事情。可都督府把xi食大烟的大烟鬼都给抓了，从此没人买他们的大烟。这等于是咱们彻底断了英国人的财路。哪怕这只是咱们自己的内政，哪怕咱们chu1置的都是中国人，英国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林阿生听着洪仁轩的话，忍不住微微点tou。等洪仁轩说完，林阿生叹dao：“原来洪buchang是个明白人。”
洪仁轩也不guan林阿生那隐隐的嘲讽，他坦然说dao：“我不愿意因为置气这等原因和英国人打起来，可英国人若是为了强卖大烟和我们打仗，我洪仁轩也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向他们低tou。此次抓了香港那边的居民，英国人正式向我们提出了照会。此事其实与那黄家父子有没有走私大烟毫无关系。英国人要针对的是我们的禁烟政策。所以我就先与林少将说了此事。不是我想打或者不想打，而是英国人只怕是下了决心。”
林阿生看洪仁轩说的明白，他忍不住笑了“洪buchang，外jiao的事情我不guan。不过我想问件事，我看林buchang你这意思，难dao还有不打仗的办法不成？”
“我并没有没有一定不打的把握，不过若是能够召集英国商人开会，让他们少赔点钱，并且给他们以后赚钱的路子。我觉得近期或许能够撑过去。”洪仁轩认真的答dao。
1856年2月10日，是大年初五。大年初五俗称破五，在中国风俗里面，破五那天鞭炮从每间房屋里往外tou放，边放边往门外走。说是将一切不吉利的东西、一切妖魔鬼怪都轰将出去，让它们离我们远远的，越远越好。尤其放“二踢脚”（两响）称“崩穷”，把“晦气”、“穷气”从家中崩走。人们从初一至初四已经四天没干活了，日出之前放炮崩穷后，要努力干一天活，称“恨穷”“破五”意味着只要在新的一年里，不辞劳苦勤勤恳恳便可过上好日子。
光复都督府此时已经基本控制了广东的局面，对广州城内的guan理更是给力，所以今年过年取消了对鞭炮的禁令。第一次鸦pian战争之后，英国人割取了香港岛，香港岛本shen并不大，所以英国bi1迫满清政府割让了九龙等租界，以向香港岛提供缓冲地区和粮食供应地区。
就在破五这天，黄凤志跟着他爹黄伟明从九龙出发，乘坐着一条小船向着广州城方向去了。破五那天民间也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店铺开门，生意出摊。香港那边和广东这边贸易很多，普通的小船是最常见不过的jiao通工ju。
在小船上放了几gen撑船用的chang竹竿，黄凤志就坐在竹竿上，这本来是非常普通的行动，黄芝峰的shen形却有点不那么对tou，从那小心的模样来看，仿佛竹竿比黄芝峰还要重要些。过了关口，水dao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大乌篷船。船tou上挂着红色的军旗，旗上绣了两个大大的简ti黄字“光复”！
这是光复军珠江水师的船只，水dao上的民船普遍对这船只没有太大反应。光复军的水上船队并不扰民，他们只是负责缉拿水贼，guan理水dao上的航行秩序，若是出了撞船事故的话，也会搭救落水者，并且负责chu1理撞船事故，调解纷争。黄伟明和黄芝峰乘坐的船见到巡逻船过来，连忙向岸边靠，想距离巡逻船更远一点。
但是巡逻船却没有对这么恭顺的态度有任何好感，船tou调动，巡逻船直奔黄家父子乘坐的船靠过来。船tou上的水师稽查队人员拎着喇叭筒高喊着：“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
黄家的小船哪里敢反抗，而且在这水dao上，小船肯定跑不过大船。很快，他们就被bi1到岸边。稽查队的人员用木gun敲着黄芝峰很小心对待的竹竿。黄伟明脸色还算有些镇定，黄芝峰就有些变了脸色。
很快，稽查人员拿出小刀，把几节在敲击下发出沉闷响声的竹节的外壳切开，里面lou出了黑乎乎散发着异样香气的东西。稽查队员冷笑着看着黄伟明与黄芝峰父子，他们冷笑着说dao：“你们胆子可真大！现在还敢投运大烟到广州来！”
“官爷！这位官爷！”黄伟明的手立刻伸进衣服内侧的袋子里面要向外掏钱。
“还tm想贿赂我们！你们这是罪加一等！”稽查人员立刻把黄家父子都给捆了，连同作案用的工ju一起带走了。
没过几天，光复都督府的外jiaobuchang洪仁轩就接到了英国方面的正式照会，会面的时候，英国人要求光复都督府撤销对香港租界居民黄伟明、黄芝峰的羁押，并且撤销对他们走私大烟的判刑。同时，英国方面正式告知洪仁轩，要求他立刻撤销光复都督府对于大烟的“歧视xing宣传”听了英国人大言不惭的要求，连洪仁轩这样的比较有理xing的人也变了脸色。
对于大烟有什么歧视xing宣传可言，这zhong毒害人的东西不guan怎么宣传它的毁灭xing作用都不过分。在没有投奔韦泽之前，尽guanshen在香港，洪仁轩依旧非常关注在广东的光复都督府。光复都督府的其他行动算是他们的机密，能够顺利收集dao德情报相当一bu分都与禁烟有关。
以往的满清禁烟，完全是靠行政xing手段。满清自己没有什么基层人员，所以禁烟一直是上层的事情。上层官员或许真的因为shen边的人有受了大烟的害，所以真心禁烟的。
只是满清那zhong腐朽堕落的ti系，必然有腐朽堕落的作派。不guan上层是个什么态度，任何中层执行上层政策的时候，统统是以牟利为目的的。例如大烟贩子们走私大烟，是将大烟装进竹竿里面，用这zhong方法来避免盘查。而那帮中层官吏们发现这zhong走私者的时候，就敲敲那竹竿。禁大烟的与贩大烟的都心知肚明，把该给的过路钱给了之后，双方都能够各取所需。
这zhongzuo法最后甚至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常见词汇，就是“敲竹杠”
光复军这是真心禁言，而且禁烟的办法和满清也完全不同。光复军建起的基层bu门在广东各地都开始了全面的宣传，他们先是关闭了公开的烟馆，同时把病入膏肓的大烟鬼关在笼子里面公开示众，还有针对大烟害chu1的zhongzhong宣传。
除了主动宣传之外，他们还走街串巷，在宣传的同时接chu2各界百姓，搜集私下开的大烟馆的情报。能开大烟馆的家伙，都是背后有人，或者是地方上的地tou蛇。对他们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光复军把群众工作zuo的shen入，收到的情报自然是颇多。经过这些年大烟的毒害，正派的百姓也对大烟馆十分厌恶。光复都督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人民也都在看。
事实证明，光复军不是玩口tou的把戏。他们不仅将大大小小公开的烟馆给铲除一空，连烟民们也都给抓走了。这帮烟民送去了休整河dao，修建guan溉和排涝的工地上，这些大烟鬼被强制劳动。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光复都督府公开chu1决了二十几名xi食大烟的光复都督府旗下人员的时候，达到了ding峰。光复都督府在自己的报纸上毫不掩饰的公开了自己人也出现了xi食大烟的事情，并且再次强调，大烟或许在药用上是个药品，但是当作兴奋剂使用的时候就是害人害己。光复都督府绝对不会容许任何xi食大烟的行径存在，普通人是抓走劳动改造。光复都督府ti制内出现的时候，就杀无赦！
这zhong钢铁般的手腕让洪仁轩觉非常欣赏，他看中的并不仅仅是光复都督府怎么chu1置民间，关键的是光复都督府如何chu1置自己人。对民间相对的依法办事很好，对自己组织内bu的人员采取了毫不留情的严惩，那是更好！正是这zhong能够对自己人下重手的态度，才促成了洪仁轩最终决定出来给光复都督府办事。
此时英国香港当局提出了要释放走私大烟的香港租界居民，洪仁轩心里面自然是忍不住想怒骂。只是他个人比较理xing一些，不愿意无端的引发争执，所以洪仁轩最终还是试图用司法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政法委的负责人是林阿生，想走司法手段就必须得到林阿生的支持。听了洪仁轩讲述完来访的意图，林阿生开口就说dao：“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和英国人有什么关系呢？”
林阿生不爱说话，所以说话的时候反倒是更加直接一些。洪仁轩听着林阿生满是对抗情绪的话，就知dao自己很难非常有效的说服这位光复都督府里面的重要人物。思忖了片刻，洪仁轩说dao：“英国人是一定不会允许咱们广东禁烟的，这可比当年虎门销烟更不能让英国人接受！”
“哦？为何这么说？”林阿生脸上出现了因为感到意外而出现的表情。
“林少将看过都督府里面编辑的有关大烟贸易的资料么？”洪仁轩问。
“看过。”林阿生答dao。
“最初大烟真的是当药用的，每年销量其实很小。一两百箱ding天了。直到大烟被人xi食，这才销量猛增。虎门销烟的时候，大烟销毁了，xi食大烟的人可都在。所以英国人打败了满清，这大烟生意是越zuo越大。当下我们都督府并没有要和英国人打仗，英国的大烟商人也没有被遭到没收大烟的事情。可都督府把xi食大烟的大烟鬼都给抓了，从此没人买他们的大烟。这等于是咱们彻底断了英国人的财路。哪怕这只是咱们自己的内政，哪怕咱们chu1置的都是中国人，英国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林阿生听着洪仁轩的话，忍不住微微点tou。等洪仁轩说完，林阿生叹dao：“原来洪buchang是个明白人。”
洪仁轩也不guan林阿生那隐隐的嘲讽，他坦然说dao：“我不愿意因为置气这等原因和英国人打起来，可英国人若是为了强卖大烟和我们打仗，我洪仁轩也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向他们低tou。此次抓了香港那边的居民，英国人正式向我们提出了照会。此事其实与那黄家父子有没有走私大烟毫无关系。英国人要针对的是我们的禁烟政策。所以我就先与林少将说了此事。不是我想打或者不想打，而是英国人只怕是下了决心。”
林阿生看洪仁轩说的明白，他忍不住笑了“洪buchang，外jiao的事情我不guan。不过我想问件事，我看林buchang你这意思，难dao还有不打仗的办法不成？”
“我并没有没有一定不打的把握，不过若是能够召集英国商人开会，让他们少赔点钱，并且给他们以后赚钱的路子。我觉得近期或许能够撑过去。”洪仁轩认真的答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