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

这家船的悲惨遭遇很有代表，也很能说明问题，所以，会场就选在这里。

赵北走回石碾，继续他的演讲。

这场规模空前的规格葬礼前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快中午才正式结束，随后一个简单的记招待会就在长江边举行。

“诸位记先生，都请仔细看看这两位老人的那斑斑白，看看他们那颤巍巍的双，这就是中国底层民众的真实生活，没有一丝夸张，没有一虚假，他们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他们不懂什么叫国际政治，也懂什么是共和、君宪，他们只知一件事：梁倒了，天塌了！”

将军与士兵，这一刻他们没有区别。

举行记招待会的地方是一座茅草屋前的空地，利用石碾搭了个台，一艘翻底地渔船前放上几排长凳，这就是会场。

两个孤儿哭喊了起来，向两位老人伸手。

“阿。”

，放！”

…

我们革命军人起来推翻满清、创建共和，正是为了使国民生活富足幸福，如果给我们时间，我相信，以中国劳苦大众的勤奋与节俭，这船工人家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座茅草屋换成砖瓦房，甚至还可以修个小院。

所有地军人举起了右手，冲着山腰敬礼，那些不是军人的人也纷纷脱去帽，向山腰鞠躬。

赵北也脱下了大檐帽，在参谋们地簇拥下站得笔直，像那些普通士兵们一样，神情肃穆。

一个年轻的中国记从长凳上站起，走到两位老人跟前，从长衫里默默的摸两块银圆，一位老人手里，却什么话也没说，扭过去，抹着泪走了回去，然后重新坐回长凳，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那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属于一船民，一家六人，两个老人，一对夫妻，一双儿女，平时以租船打渔为生，共和军主政湖北后，那对小夫妻被共和军雇佣，在一艘大帆船上充当船工，领取微薄的工资补贴家用，在“蕲州惨案”中，那艘帆船遭到日本兵机枪扫，小夫妻双双中弹亡，抛下一双儿女和老迈地双亲，这家的梁就此倒下。

赵北臂黑纱，面无表情的走上充当讲台地石碾，扫了坐在长凳上的记，沉声说：“诸位，请睁大你们的睛我后的这座茅草屋。多么的寒酸，多么的简陋，连门都没有，这座房如果可以称之为房地话，它属于一船工家，之所以房屋如此破旧，不是他们不勤劳，而是满清朝廷残酷压榨的结果，渔捐、船捐、网捐、房屋捐，这些名堂已将他们剥夺得一二净，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谁还敢奢望住上宽敝明亮地大瓦房？

作为人类地一员，船们也像诸位一样拥有享受幸福的权利，但不幸地是，在此次‘蕲州惨案”中，这个船工家的两个壮劳力被日本军队无耻的杀害了，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一帮日本海盗夺走了两个中国公民宝贵的生命，也夺走了他们的希望！失去了梁，这个船工家还能再向往那梦中的幸福生活么？”

说到这里，赵北停了下来，向站在一边的田劲夫了个手势。

但赵北显然不会就此罢手，向站在另一边的张激扬了个手势，张激扬立刻转了茅屋，扶着两个老人走到了讲台下。

两位老人颤巍巍的捧着银圆，不知该说什么好，向总司令望去，却见他一言不的站在石碾上，默默的注视着那些记。

“他才五岁。”

排

枪声落下，只听山一声军号。

赵北下石碾，将那个小男孩抱了起来，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问：“你几岁了？”

“五岁。”小男孩泣着小声说，但声音太小，就赵北一个人听见了。

“全都有　！立正！敬礼！”

三遍，象征二十一响礼炮，这是军人才能得到的荣

更多的中国记站了起来，你一块我两块的将银圆到两位老人手里。

同情是人类的情之一，但总司令现在所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轰”

同情，救不了这个国家，也救不了这个国家的国民

记们已顾不得去看赵总司令，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两位老人。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的缘故，那两位老人都是低着，一言不的抱着孙儿，无语凝咽中，一颗又一颗浑浊的老泪滴落在脚下，无助的摔成碎片。

赵北扭过，向在座的记们大声说，然后指了指田劲夫刚刚抱起来的那个小女孩，说：“那个小丫是这个小男孩的妹妹，他们的父母就是那对不幸遇难的船工夫妻，或许，在那对夫妻咽下最后一气之前，他们心里最挂念的可能就是这双小儿女了，他们心中的遗憾谁能会？没有亲手把这双小儿女拉扯成年，他们死都不会瞑目啊！”赵北说得太凄惨，在座的中国记中已有几人开始抹泪，一些听得懂中国话的外国记也不失时机的架起照相机，给那两个孤儿来了个特写。

赵北和田劲夫走上前去，将那两个小孩到两位老人手里，由他们抱着。

…

“他们是遇难的父母，都已是知命之年，白人送黑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长年的上漂泊，已使他们失去了劳动能力，平时只能些轻活，现在，已经没有人来为他们养老送终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帮日本海盗！”

田劲夫拉着两个小孩走到石碾边，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