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革命的实践，这还要有一段距离呢，我就是…”“你会是的！”晓燕回过
来严肃地望着静愁闷的脸
“你会是的！我觉得你将来一定会是的！”“小林！小林！”汽车开动了，从外面，又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王晓燕追着汽车发
的悲痛的呼声。于是她又讲了秀妮…她的妈妈的遭遇和黑妮娘的遭遇。最后她这样结束了她的话：“晓燕，别看我是在剥削阶级的家
里长大的，可是当我知了我和妈妈怎样受尽封建地主的蹂躏迫害，当我一明白这蹂躏迫害的原因，当我亲
看到郑德富那
悲伤绝望的，我就不仅痛恨我的所谓‘父母亲’几个人，而且恨死了一切的剥削阶级！我亲看到了这些阶级的残暴无耻；亲看到过他们的卑鄙丑恶的嘴脸；而且只要一看见这些人，我就要想起黑妮、想起我妈妈来。”她
气，更加用力地拉住了她朋友的手。“晓燕，你睁开睛看看吧！看看世界是这样悲惨，看看祖国是这样危急，难你还能够再冷旁观、视若无睹地生活下去吗？”大大
乎静的意料：平日她常常想用革命的理来说服她的朋友、帮助她的朋友提
觉悟，然而保守的自信的王晓燕竟是那样难于说服；而无意中随便谈起黑妮、谈起可怜的妈妈，晓燕竟变了，竟肯和她走上一条路了，这是多么叫人兴呵！于是她扬着眉
，天真而快活地说：“你也先看《怎样研究新兴社会科学》吧！我第一次就是看的这本小书。现在它还存在你那儿。看完了，你就可以看**同志的一些著作，列宁的《国家与革命》、《**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还有《政治经济学大纲》…书多得很呢，你看吧，保你越看越
看！”“好。有你帮助，我一定
步得快。”晓燕看了那人一
，轻轻笑：“真是
迷啦！你有什么
据？”“不必为生活发愁，尽量找职业。找不到之前我还可以帮助你。倒是革命…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一阵
有关系，一阵又没关系…你是个…”她警觉地望望左右行人，放低了声音“你是个**员吗？”“不，真的！”
静蹙着眉严肃地说“别开玩笑。这几天我又和一切革命同志断了关系，谁也找不到、看不见，心里烦闷极了，
梦都在想着他们。看见个过往行人，我都猜想：他也许是个党员吧？…燕，你说我怎么办好呢？而且生活也成问题。”“不是。”
静的声音更低了。她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痛苦“如果我能是个、是个这样的人，我想，我会立刻变成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可是，我不是…”静已经把她藏在嘴里的信使劲一吞了下去。这时她不慌不忙地冲着晓燕
：“你回学校去吧。好好用功，再见！”她又回看着军官，翻着睛问“现在就走吗？…”晓燕慢慢抬起
来凝视着静的睛。在薄暗的微明的光线中，只见两只又黑又大的睛，正像火球一样闪动着灼
炙人的光焰。静碰碰晓燕，没有声。“正直、朴素、刚
、严肃…我觉得所有的**员虽然他们的面孔不同，个
不同，但是在他们
上都有许多共同的东西。刚才那个人我看他的面庄严，不同寻常。”“好家伙！现在你真成了我的老师了。还没迈
学校的门槛，你倒先教训起学生来！”晓燕打断了静的话，她笑着，两个朋友快活地笑着。多年以来她们第一次享受了互相了解的真正的友谊的快乐。晓燕活泼地大笑起来：“你倒成了个相面先生啦！什么时候学的这
本事？”一辆黑
汽车开过来，四五个宪兵推着她了汽车。晓燕慢慢地小声说：“嗯，小林，你是对的。今天我才明白人间还有、还有另一个世界。”她的低声中混杂着某些惭愧、痛苦和渴望。停了停她又说“你介绍我读些书吧！先读什么好？真可笑，你摆在我屋
里那么多书，过去我竟没有看过一。”汽车要开动了，
静忍不住向车门外的
路上望去：只见晓燕呆呆地站在一电线杆下，昏暗的街灯照着她的脸像纸样的惨白。“可是还有比这更惨的，我还没有向任何人讲过…我的妈妈…”
静又沉重地说。晓燕惊奇地看着她的嘴
：“你
吗呀？”快走近
静所住的公寓时，远远地望见门站着一个
礼帽的男人，不住盯着静她们走来的方向看。静心里一动。她立刻想起江华
给她带给徐辉的信。因为总想可以找到徐辉，她仍然没有把它烧毁，只是随带在上。现在一看情形似乎有不对，她立刻从袋里把薄薄的信封掏来，迅速地往嘴里一
…她准备如果情形不对，立刻吞到肚里去。如果没有事，她再掏来。但是
静此刻是沉着的。她好像早有准备似的，镇静地、毫无所惧地坐在汽车上。“走吧！”
烧着，隐隐地痛起来。这时她不由得又想到她可怜的母亲，想起被林伯唐糟踏死了的黑妮娘，想起郑德富和王老增祖孙们。这些地狱里的人这时全一齐跑到
静的前来。回去的路上，
静指着街灯下一个匆匆走过的青年男小声说：“燕，看！那个人也许是个**员吧？”走到公寓门
，果然从大门里奔了几个武装宪兵，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对静翻着
上下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嘎声说：“林静就是你吗？走吧！”“***，还看什么！
去！”一个宪兵猛力把她向车里一推，砰然一声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