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方苞学贯古今,见多识广,康熙这话还真把他说懵了:“圣上,臣、臣愚钝不化,不解圣意,恳求圣上明示。”
康熙心事沉重地说:“你问得好。朕刚才说了,朕老了,
力不济了。原来指望胤礽他们能替朕办好这件事,想不到,他们一个也靠不住。所以朕看透了,朝政弊端,已经积重难返。这事非朕亲自过问,而且是一件件地问,一桩桩地
,下决心整它几年,才能治好。可是,万一整了一半,朕突然撤手西去,儿
们谁能继承下来呢,那不把朕的一世英名都断送了吗?果真如此,朕就要变成先明而后暗的第二个唐玄宗了。方苞,朕的老朋友啊,你知
朕的难
吗?”张五哥十分规矩地答
:“回四爷,真让您说着了。前些时,苗疆
了
,把县衙都烧了。皇上派
才去传旨给靖西将军岳仲麒,
代了一些剿抚的事宜。谁知一去就是半年,昨儿个才回来。听说四爷接了内务府的差,正是我们这些御前侍卫的
上司。所以
才今日特地前来,一是贺喜,二是参见四爷,听四爷有什么吩咐。”张五哥早听说邬先生的大名了,赶
上前见礼。回过
来对四爷说:“四爷,
才实话实说,我想见见十三爷。”康熙今天把压在心
的郁闷,把平日无法对人诉说的苦衷和盘托了
来,似乎也用尽了力气。他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向方苞挥了挥手,闭上了
睛。方苞知趣地悄悄行礼,退
了澹宁居。“圣上既然对朝政弊端
若观火,为什么不采取果断、严厉的办法,痛加整饬呢?”方苞小心地说:“皇上虽如此说,但据臣愚见,这个题目很容易引起下边的猜测,以为皇上又要赦免二阿哥了。万一
了这样的事,恐怕对朝局不利,请皇上慎思。”康熙纵声大笑:“哈哈…方苞啊方苞,你真是个书呆
。你以为朕没想到这一
吗?你以为朕对臣
们的心,一
都摸不透吗?你是朕的朋友,朕实话告诉你吧,朕这是有意要把
搅混,以便于察忠辨
,你懂吗?”胤祯的苦闷,瞒不过
光锐利的邬思明。这天,四爷回到家里,邬思明开门见山就说:“四爷,您和十三爷是知心换命的兄弟,你该去看看他了。”胤祯苦笑了一下:“唉,我真后悔。那天议论西征选将时,没有推荐十三弟,即令皇上不准,也能听


风啊。可现在要去看他,就要担风险了。”“皇上恕臣直言,是不是皇上有意于二阿哥呢?”
邬思明以不容置疑的
气说:“担风险也得看他!四爷您想想:如今,您的
境和抱负都不同了。
、吏
、刑
您亲自
着,礼
尚书派了尤明堂,工
尚书是施世纶。六
里五个
都是您的人,再加上内务府,这是多好的机缘,多大的势力啊!唯一
不住、而且最令人担心的是兵
、是军权。可是,您细心想想,近来调到京师的武将中,有多少人担任着要职,而这些人里,又有多少人是十三爷当年一手提
的。别看老虎被关在
里了,可是只要它一声呼啸,仍然会使山中百兽俱惊。那些十三爷的老
下,哪个不恋旧主,又哪个不想救
十三爷。学生说句孟狼的话,您要是不去看望十三爷,那可只能望军兴叹了。”康熙神
严峻地说:“唉,朕老了,你方苞也不年轻。既然你是朕的朋友,朕今天就向你敞开
怀,说说心里话,但你绝对不许说
去。”康熙没有理会方苞的激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方苞,你听仔细了。
在这
形势下,朕不能不多活几年,不能不慎而又慎地挑选继承皇位之人,要想
到这一
,就顾不得儿
们了。所以,朕才故意
了这个‘放太甲于桐
’的题目,让这些孽
们,让这些想争皇位的阿哥们,去防着胤礽,去跟他斗吧。这样,朕才能躲过一
灾难,保住自己。方苞,你要知
,这不是朕狠心,不是朕不心疼儿
。天家骨
,不同于寻常百姓,向来是难得保全的。朕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内有老八四
联络,外有老十四手握重兵。万一他们心怀叵测,起兵发难,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好,朕信得过你。咱们先从朝政说起。别看臣
们每天在朕的面前说的全是好听的话,全是颂扬圣德的话,什么天下升平啊,百姓拥
呀,什么千古英主,熙朝盛世啊,其实都是官样文章。朕心里清楚得很,放在二十年前,这些话一
也不过分,可是,现在不能这样说了。国家升平日久,弊端已经显
,而且到了不能忍受的程度了。第一是吏治腐败,几乎是无官不贪。第二是结党营私,门
众多。一人得
,
犬升天。一方有难,八方呼应。盘
错节,攻之不破。还有赋税不均,民不聊生,刑狱不平,怨声载
,加上国库亏空,考场舞弊,等等,等等,无不令人
目惊心啊!”方苞万万想不到,康熙皇上竟然没有被阿谀奉承所迷惑,也不信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奏章,更没有陶醉在歌舞升平之中,而对朝政的积弊看得如此透彻、如此一针见血。他想了一下说:“陛下请放心,方苞对圣上绝无二心。”
说曹
,曹
就到了。邬思明刚提起十三爷的老
下,那个受十三爷恩情最重的张五哥就来登门求见了。胤祯知
,张五哥是十分受皇上信任和
重的,对他不能摆王爷的架
,连忙让人看座、献茶:“五哥呀,老长时间不见你了,
去办差了吗?”康熙这话,说得披肝沥胆,也说得十分痛切。方苞听了,不由得潸然泪下:“陛下,臣明白了。”
一席话,说得方苞心惊

。他不能不佩服康熙皇上确实是圣虑
远,他也不能不为这变化莫测的局势担忧。
下,康熙把话说到如此
刻。又如此明白的地步,方苞就是有天大的学问,也无言可对了。四爷听五哥说话得
,
兴地笑了起来:“哈哈…五哥呀,你这些年真
息了,怎么说
话来这么顺溜呢。不过,四爷我也不笨。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凡是四爷能办的,一定为你
主。哦,这位是邬先生,我的朋友。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避讳。”却说四爷胤祯自从接
了内务府之后,又多了一条心事,就是更加思念那位被圈禁的十三弟了。前些年,哥俩共同办差,朝夕相
,十三弟被皇上戏称为“老四的影
”现在,我得意了,怎么能忘掉
冤受屈、被圈禁了整整七年的十三弟呢,从
情上说,胤祯恨不得立刻见到十三弟,但从理智上,他又不能不控制自己。因为凡是被圈禁的人,不奉皇上特旨,是不准许任何人探视的。胤祯虽然接
了内务府,可这事儿,还有个宗人府也是正
。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这一步,如果
情用事,惹
麻烦来,可怎么善后呢?康熙斩钉截铁地回答:“绝无此意!朕已下旨,凡有说胤初已经改过,应该复位的,杀无赦。言犹在耳,岂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