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岱赶快答应一声，站起来，瞪了张五哥一，继续上前边探路去了。

张廷玉谢恩坐下，却迟迟不见康熙开。他机警地撩起窗帘，向外面喊了声：“御辇旁边只留下邢年一人，其余太监、侍卫都靠后。”

鄂岱不防张五哥还有这一手。他恼羞成怒，飞上前，一脚踢向张五哥的肋下。张五哥一看，好家伙，这小鞋上全钉着铁钉呢，这不是下死手要我的命吗？拼了吧！他脚下灵动，打了个转，一伸手抓住了鄂岱的脚脖，借力打力，往后一掀，把个一百多斤重的壮汉平空撂起丈把“叭”的一下摔到了路边的泥潭里：“小，还敢逞凶吗？不服气你上来再试试。”

鄂岱心里不服气，但是言语却一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说：“主，才轻浮狂躁，惹主生气了。”

张五哥快手快脚地修好了御辇，恭请皇上登车。雨越下越大了，密的雨儿打在车，砰砰作响。康熙掀起车窗的帘，心事沉重地望着逶迤前行的队伍，忽然喊了一声：“派人去传张廷玉来。”

康熙心里雪亮，冷笑一下说：“哼，朕知，你不服气。是不是因为八阿哥推荐你当甘肃将军，朕没准，你就怀恨在心呢？瞧你这副德行，能带兵吗？能跟飞扬古比吗？你刚才狂言，污骂武丹。难你不知武丹在朕的边当四十多年的侍卫吗？你里还有王法，还有朕吗？”

康熙这话说得够重了，换了别人早吓傻了，可鄂岱还是不服。他一边磕，一边说：“主，才不敢和武丹将军、飞扬古将军比。不过，主南巡，才护驾，也是了力的。请主放心，才有一分力都要报效主的。”

康熙听来了，哦，这才心里不服，话里有话呀。想到这儿他说：“好好好，你说得真好。朕也让你放心，你有一分心就会得到一分报应。朕从来厚待侍卫，可是谁要是对朕不忠，决不会有好下场的！起来，下这么大的雨，你难想让朕在树林里过夜吗？”

康熙沉着说：“嗯——这样也好。朕知你张廷玉一向稳重可靠。你刚才所说虽然很委婉，但心是和朕相通的。鄂岱仗着八阿哥的势力，又瞧着太这些时不得意，就上上脸地在朕面前撒野，这不是个好兆啊！可是，鄂岱调之后，谁来当领班侍卫呢？赵逢行吗？”

谁知，这句话刚落地，就听后有人冷冷地说：“鄂岱，你算是哪门的君啊？”

张五哥偏躲过，顺手牵羊地这么一抄，把鞭夺了过来，咋咋几下，撕裂撅断，扔了路边的沟里。大声说：“鄂岱，你少张狂。可惜你小本事没有架大。告诉你，我张五哥不吃你这一。”

“哦，廷玉，你来了，上车来说话。”

康熙拦住了张廷玉的话说：“不。侍卫们日夜守在朕的边，不能放纵，更不能不防啊。你是朕的肽之臣，心腹之臣，朕心中有事不能瞒你。还记得前些时朕对你说过的话吗？朕离京巡不知有多少次了，哪一次都是满怀豪情而去，凯旋胜利而归。可惟独这一次，朕心里总不踏实，老觉得要事，要大。几位皇阿哥这次全是戎装佩剑，带着家丁、家将簇拥在朕的边，他们会不会闹事呢？兄弟之间会不会借围猎之际自相残杀呢？万一了这样的事，朕边没有像魏东亭、武丹这样可靠的侍卫不行啊！”康熙这话说得悲切，也说得严峻，张廷玉不由得暗自心惊。看来，皇上对儿们确实是不放心，而且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他一边想着，一边挑选着缓和一儿的词汇：“皇上多虑了。如今的侍卫里，德楞泰是忠厚老实的蒙古汉。蒙古人最重义气，他受恩重，决不会有二心。刘铁成呢，是圣上把他从泥潭里救来的，没有天恩浩，哪有他刘铁成的今天，他也不会变心。照皇上适才所言，鄂岱这人，似乎…似乎不宜留在皇上边。到了承德，臣代皇上拟旨，调他去外任好了。”

康熙听了这话满意地了说：“廷玉，还是你能善察朕意啊。刚才这里发生的事儿，你知了吗？”

“哎——朕让你上来，你只上嘛。”

张廷玉退后两步，向着御辇一躬。然后登上了御辇躬侍立。车驾又起动了。康熙见张廷玉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站立不住，随说：“廷玉，你不要拘礼，就在朕边席地而坐吧。朕有话要和你说呢。”

康熙接过话说“什么威望不足，只要有忠心，正就可压邪、镇邪。你斟酌一下，从下面一般侍卫中再提几个上来。这一段你和齐、佟国维要多关照一下这事，帮他们一把。你们都是领侍卫内大臣嘛。你刚才所说有理，赵逢是兼职过多了些。朕想把顺天府尹隆科多派去掌步兵统领衙门。另外，给善扑营再增加一千兵额，仍归赵逢带领，你看行吗？”

“鄂岱，朕已经听了多时了。原先以为你不过仗着是亲贵弟，有骄纵，不想你竟是有意地作践人！”

鄂岱转脸一看，啊？！皇上！吓得他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跪下了。原来，康熙皇上因为御辇了风，早就换到贵人郑华的车上坐着去了，听见前边吵吵嚷嚷的，不知了什么事，便带着侍卫德楞泰、刘铁成，在太监的搀扶下赶了过来。此刻见鄂岱如此蛮横无礼，康熙脸铁青，沉沉地说：

鄂岱不敢动手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看闹的侍卫们声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畜生捆起来，君前无礼的罪名给我置了！”

张廷玉正骑着在后边走呢，忽听皇上召唤，急忙打上前，鞍下，手攀车辕小心地问：“圣上，臣张廷玉奉召来到，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张廷玉完全理解康熙的心意。在皇上年老，太党、阿哥党激烈争斗之时，为防止意外，皇上要加侍卫力量，加京城的防务，是十分迫切、十分重要的。在侍卫中裁掉鄂岱，表现了对八阿哥明显的不信任。但是又在步兵统领衙门里安排了隆科多。那隆科多是八阿哥的人哪，这不又加了阿哥党的势力吗？康熙皇上对阿哥党又打又拉，除了对太不信任之外，难还另有安排吗？张廷玉知，康熙虑事远，这事儿，他想不通，可也不敢问，只好恭恭敬敬地回答：“主上圣明，臣自当遵旨办事。”

张廷玉小心地回答：“回圣上，臣已经听说了。鄂岱心气浮，不过是仗着主南巡时，他护驾有功，再加上还是皇亲，论起来是八爷的表哥呢。所以，就没了王法，忘了规矩。主不必为此生气伤神，回让内务府教他一下也就是了。”

张廷玉一愣，皇上的御辇我怎么有资格上呢？于是说：“皇上，这，这不妥吧？”

爷嘴。你不就是仗着赵逢才当上侍卫的吗？哼！别说是他赵逢，就是武丹来了，也不敢在老面前撒野。老今天教训你一回，让你知儿厉害。”鄂岱一边说着，一边抡起鞭就了过来。

张廷玉略一思忖：“回圣上，赵逢久经皇上亲自考察，忠心可用。但他一来年事渐，二来负重担。京师九门提督、步军统领衙门，还有驻京善扑营，全由他一人节制，似乎不宜调动。再说，也无人可以代替他现在担任的职务。臣以为德楞泰忠勇俱全，可担此重任。可否派他担任领班侍卫，以刘铁成为副？所虑的是怕他们威望不足，弹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