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要不想付呢？”伍次友忙把他扶起来：“船老大，实言相告，我们
上没有带钱，到前边一定想法
加倍付给你就是。”那船公喏喏连声，看了一
李云娘，去后舱换了一
衣裳，乖乖儿摇橹去了。云娘哪受过这样奚落“嗯”地掀开帘
赶
来，指着艄公喝
：“放肆！瞧着我们是赖帐的？”“好，好好，那就好。”
云娘直率豪
、不拘礼俗的
情很合伍次友的脾气，但她自幼在
世
山中长成，视人命如草芥，心无“王法”伍次友又不能容忍。上次在衮州府伍次友便责备过她，以后在张家又多次给她讲人命至重的理，不料她仍是积习难改！想到气
，伍次友一跺脚补上一句“你这样，比着苏麻喇姑差得大远了。”“好好，听大哥的，还让他来划这个船吧。”云娘说着调过船
又划了回来，见那艄公正在凫
逃命，便喊了一声“上来吧！我们又不是响
，逃什么——瞧着我大哥的脸，姑饶你了。”三年相
，这是云娘第一次向伍次友说这样决绝的话，也是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宣称自己心地纯良、
贵，伍次友听了，惊了一冷汗，更觉得自己刚才是失言了。回想起来，倒是自己有错。几年来虽然与云娘亲如手足，可是，在内心，何时与她平等相待了呢？唉，她多次舍命救我，我却这样待她，真不该呀：“云娘，你责怪得好。我…我只是想，天下贪官不计其数，你一人能
得过来吗？唉，事已至此，我无颜再挽留你，更无颜再与你作伴。你一路珍重吧…”话来说完，己是痛哭失声。云娘原本无意招惹是非的，见伍次友无端挨了打，抚着肩
在那边叫痛，
中的怒火腾地燃起。她轻轻向前一步，劈手把船桨夺了过来，拦腰一扫，那艄公大叫一声，被打得凌空飞起又“噗”地一声掉
河里。“畜牲，还敢撒野么？”云娘冷笑一声，抄起船桨来便开了船，见伍次友还站在船
呆看，便说：“大哥，淹不死他，开船的哪个不是好啊！”“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杀人，不许作案，何况今日之事是我们无理呢？”伍次友不禁惊呆了：原来竞是黄灿灿的六大锭
蹄金！那船公此时也醒过来，他自从娘胎里来，也不曾见过这么多黄金，两都被照
了。云娘顺手捡起一只扔给了船公：“你那一桨挨得值过吗？”艄公抓住船舷爬了上来，朝伍次友捣蒜似地磕
：“谢过老爷…”半月之后，船到达天津靠岸，云娘便下了船，并对船家吩咐说：“好好儿侍候着，我给你借钱去，省得休总惦记着！”伍次友听这话音，耽心她又要去作案
，慌得起要嘱咐几句时，云娘却一笑走了。要过日
呢”那艄公脾
也倔。
着脖回
：“不敢，您要付了帐，我哪敢说您赖帐呢？”云娘见伍次友哭得伤心，自己也十分难过：“大哥，也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我去到银库的时候，那四个库兵正在结伙欺负一个女孩
，我一怒之下，废了那几个畜生的手脚。唉，不说这些了。我懂得大哥的心，你是想净净地去见你的龙儿，去见…苏大
，我不该连累你，这些金，你既然嫌赃，我才不稀罕呢。”说着，拢起舱板上的五锭大金，包成一包“咕咚”一声扔了运河里，然后俯搀起了伍次友：“大哥，走吧，我把你送到龙儿和苏大手里，然后料理自己的事。”“回您的话，小人父亲弟兄四个，并没有姑
！”话还没完，李云娘早扬手一掌“啪”地一声打得艄公打了一个趔趄：“混
！我这就让你认一个！”那艄公被云娘撩得怒火千丈，见伍次友文弱，云娘是个女
，料他们不识，又仗着自己懂两下拳脚，举起船桨劈便打，要赶云娘下去。云娘哪里把他放在里，左遮右拦地招架着，那只桨怎么也打不到她的上。“大哥说得轻巧，不作案，谁肯借给我呢。这天津
黑心得很，火耗竟加到六钱！——我废了他四个守库的，留下一张条——取了这不义之财！”艄公听到这话，才知这女真是江洋大盗，吓得面如土
。岸上更鼓响了，伍次友坐在舟中忐忑不安地等着云娘。运河上游灯火如星、
潺潺，岸上不时传来歌声乐声。这里虽不及六朝金粉、秦淮繁华的金陵，却另有一番妩媚景致。伍次友呆呆地想着心事，朦胧地睡着了。伍次友在船里听到二人拌嘴，自觉理亏，却又无计可施，此时听二人在外边动上了手，便
舱来解劝。不料一门就被艄公甩过来的船桨打在肩“哎哟”一声跌坐在舱板上。伍次友却沉下脸来，决绝地说“他是贪官，自有国法在，我就能弹劾他，你这么
来有什么好？这钱我不用！”“那还有借不来的？要不是亲戚吝啬，我早就回来了！”
舱中孤灯如豆，照着这两个沉沦飘零的人。云娘见伍次友在低
想心事，一笑问：“大哥，你在想什么？”伍次友脸上一青一红，不知说甚么好。艄公见此情景，越发相信他们没钱，钻
船舱便扎篙放
板：“二位且请上岸，我在这儿候着，取了钱来再乘船。”“亏你还
了皇帝的老师，谈起经世治国，一片理！没听人家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天津卫我有个亲戚，叫他替我们还了船钱，也省得这船公骂咱们！”艄公没想到云娘
手如此利大方，咕咚咚磕了三个响，说：小人有不识金镶玉！姑赏这么多，够小人一家半辈了！”伍次友笑：“你一下借了三百两黄金，还说人家吝啬小气，这胃也大吓人了。我还以为你作案去了呢！”说着，将背上一个青缎包袱取下来，就着灯光打开来。
“唉！我在想，天津我们无亲无故，哪里去讨这十五串钱呢？”
半夜时分，云娘回来了，一
舱便笑嘻嘻：“大哥睡得好安稳。快来看看，我得了彩了。”伍次友
着起来见云娘衣不零、无血迹，心放下了一半：“好，回来了，可借到盘缠了？”话刚
，伍次友就觉得说重了，还要解释，云娘却已又羞又怨，只见她的脸苍白，浑颤抖，两直瞪瞪地看着伍次友。她一生是个争
好胜的人，从来要说便说，要走便走，要打便打，要杀便杀，跟着伍次友这几年，她千艰万难地照料他、保护他，想不到伍次友竞说自己“比苏麻喇姑差得大远！”云娘心里酸痛，愧、恨、愁、怨一齐涌了上来，咬着牙颤声：“说得好…我是不如人家。伍先生！你累了，我也乏了，我们该分手了。你原是清白人，见又要
朝作大官，我不过仍旧是个落魄江湖的剑客，怎能和苏大比呢？人生不过如此…我自问对世人无过，一生凭本心行事。今日，我取了贫官的赃银，换来了先生这一番话，也算不虚此行了，就算你我是
肩而过吧！”